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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gramander】生死相隔(3)

上一次更新是在1月……跨度这么大已经想逃避现实了(扶额
不过这篇更新完了还要继续放一放(喂,还有篇空军组的没写完呢,也是断断续续写了好久的一篇_(:з」∠)_

现代au
年龄操作
纽特比帕西瓦尔大

前文导读:
(1) (2)


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,点缀在夜空中的星星争相闪烁,草丛间的虫鸣此起彼伏,组成悦耳的乐章。而此刻,乌云遮盖了一切,狂风席卷着大地,破坏了本属于这个夜晚的祥和。
剧院老旧的玻璃窗被风刮得震天响,大颗的雨滴从天空砸向地面,连绵不绝的溅起一个又一个的水花。
在这样恶劣的夜晚,帕西瓦尔没有躲在值班室悠哉悠哉的看电视,他一如既往的做着夜间的巡逻工作,但不同以往,他需要更勤快一些,因为他要面对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敌人——漏雨。即使这个剧院定期做维护,但这样古老的建筑还是会有一些漏雨的地方让人防不胜防。
今晚还好,或许是前段时间的维护起了作用,暂时还没有发现漏雨的地方,这让帕西瓦尔松了口气。这时,夹杂在雨声与风声的撞击声突兀的钻进他的耳中,这个声音让他皱起浓厚的眉,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,他循着声音来到三楼的走廊,只见敞开的窗户被风吹得不停晃动,撞击在窗框上发出“哐哐”的声音,瓢泼的大雨随着风落进室内,淌了一地的水,形成小小的水洼。帕西瓦尔暗骂了一声该死,跑过去关紧窗户,一地的水让他无比头痛,他同时也注意到一串泥脚印,一串脏兮兮的泥印从敞开的窗户处向深处延伸。
“乞丐”这个词在帕西瓦尔的脑中翻牌,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,像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偶尔会有乞丐试一下运气,找个空子钻进来,虽然轰他们出去也是帕西瓦尔的工作,不过只要没有什么小偷小摸的事发生,他基本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让他们躲一阵。
不过眼前的状况超出以往,这一串泥脚印的主人不像以前的那些人,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小心谨慎,肮脏的泥印侵害的范围广泛,还弄脏了地毯,如果帕西瓦尔不及时清理干净,最后让主管知道了的话,不仅这月的奖金要打水漂,请假的事可能都要没戏了。
“真是会给我找事!”帕西瓦尔骂骂咧咧的顺着脚印追了上去,他在心里想着一定要赶在受灾面积没有继续扩散前找到对方。
万幸,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乞丐,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的,几乎可以算是破布条的衣服,身上的污泥和着雨水滴落在地,形成一片片脏兮兮的小水洼。
“嘿!站住!说你呢!”帕西瓦尔语气不善的冲对方大吼,可惜这没什么用,对方就像耳聋一般,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向前走去。
帕西瓦尔的火气一下被拱起,他灵巧的避开水渍追上去,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——细瘦得让人吃惊的臂膀。乞丐这才有所反应,他回过头看向帕西瓦尔,一双清澈的眼睛点缀在脏兮兮的脸上是那样明亮,这双眼就像一汪深潭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帕西瓦尔看着这双眼仿佛想到了什么,记忆中的一根弦被拨动,但此刻他无暇顾及这些,没好气地命令这个乞丐呆在原地别动,转身去找水桶和抹布,可等他回来的时候乞丐不见了,只留下一串通向大厅的泥脚印。
“该死!”
帕西瓦尔咒骂一声,扔下手中的东西就追了过去,他无意间注意到地上的脚印没有任何犹豫,笔直地向大厅走去,好像对方来此的目的就是那里。
“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?”他的心中满是疑问。
他当即追了上去,离大厅越近,断断续续的哼唱传入帕西瓦尔的耳中,他的眉皱得更深了,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,是一个早就埋入黄土的人。
这是纽特生前最后一场演出所唱过的那个独唱,独特的声线与尾音让帕西瓦尔脑中的身影清晰起来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,震惊之余,他心里想着不可能,这个曲子自那以后无人再唱,所有的人都像是躲避晦气一般,将整个剧目就此封存,更何况一个乞丐更不应该知道这个曲子。
大厅的门毫无意外的敞开了一条缝,橙色的灯光透过缝隙照射在走廊上,脏兮兮的手印印在洁白的门上,是那样突兀,但帕西瓦尔没有注意到这些,他无暇注意到这些,他只想确认心中所想,他推开那扇门,走了进去,只见那个乞丐站在舞台的中央,忘我地哼唱着当年那出歌剧的那首曲子,这个声音穿过时空,与帕西瓦尔脑海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他呆愣在那里,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名乞丐,全然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,良久,才不敢置信地将那个封印在心中多年的名字唤出:“纽……特?”
乞丐好像听到了这声轻唤,这才注意到帕西瓦尔的到来,他立刻停止了哼唱,静静的站在舞台上,用他那双纯净的眼眸看向台下唯一的听众,然后,他笑了。
帕西瓦尔被这个笑容晃得几乎无法移开目光,这与他记忆中的笑容别无二致,只愣了片刻的神,他便一个箭步冲到台上。
“嘿,你对我有印象吗?”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,现在反而透着一种小心翼翼。
乞丐露出抱歉的笑容摇了摇头。
帕西瓦尔抓抓头一想也是,当年自己就是几岁的小鬼,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怎么可能认得出他来,他没有放弃,继续问道:“我是帕西瓦尔,帕西瓦尔·格雷夫斯,这你想起什么了吗?”
乞丐还是摇头。
“那你还记得什么吗?把你记得的事跟我说说,不要害怕,我不是坏人,我能帮助你。”
乞丐露出低落的表情,修长的手指落在唇上,他犹豫了许久才张开嘴露出了自己口腔,又很快闭上,只是这一下,帕西瓦尔就已经能清楚的看到对方原本是舌头的位置空空如也。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,修剪得干净漂亮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中,竟不觉得疼,这时对方枯瘦的手伸过来,放在他的拳头上拍了拍,他抬头看向那个乞丐,就见对方张了张嘴用嘴型说了一个名字,一个他最熟悉不过的名字--纽特。
这一晚,帕西瓦尔从没有如此忙碌过,他不仅清扫干净了所有污水,还给那个乞丐好好冲了个澡,露出他本来的干净面庞,衬得他的眼睛更加清澈,细瘦的身子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,扎的帕西瓦尔的眼睛生疼,他立刻翻出同事的储备粮让他吃,还给他在偌大的馆内找了个藏身之处,他费尽心思的做这一切。
在他看来即使这人不是纽特,那也是与他相关的人,他甚至在想,如果这个乞丐真的是纽特呢?这个想法虽傻,但他真的想就这样相信下去。
关于纽特的样子,帕西瓦尔除了舞台上画着浓重妆容的样子,就只记得那张花猫脸,纽特的死虽然上了报纸,但没有刊登任何一张照片,他更加无从确定纽特的样貌,他现在只能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纽特,可是约翰和其他人也的确说他死了,可这个乞丐的声音和眼睛,还有那个笑容,给人的感觉都太像了,这使得他不得不开始怀疑纽特是不是真的死了,如果是假死的话又是为了什么?躲避仇家吗?
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那种像是找寻到宝藏的喜悦感,他的内心平静得毫无波澜。
他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一起巡逻的那个青年,内心一阵嘀咕。
没关系,再过几天就要去见卢卡斯了,或许他能告诉我一些事情,没准纽特当年就是假死呢。他在心中安慰自己。
帕西瓦尔的假总算是批下来了,代价是年终的奖金减半,他几乎要捶足顿胸了,只得期盼此行值得。
“我明天去见卢卡斯,你还记得他吗?那个长相凶悍的壮汉。”帕西瓦尔在临行前一晚对青年说道。
青年只是摇了摇头,露出抱歉的表情。
“那你跟我一起吗?”
青年还是摇头。
“好吧,我也不勉强你,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躲好了,好吗?”
这次青年点了点头。

这次不能像探访约翰那样只是倒几班巴士就可以了,帕西瓦尔踏着朝阳一路骑行至列车站,他提着简陋的行李迈上了去往乡村的列车。
帕西瓦尔对卢卡斯的印象说不上好,他一直记着当初自己被对方一把提起的事,他只能期盼对方的性子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温和一些。
窗外的景色逐渐变了样,从一栋栋高楼变为一片片的玉米地,还未到收成的季节,绿油油的让人心旷神怡。坐了快一天的车,帕西瓦尔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。
他是在玉米地里找到卢卡斯的,他已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粗壮的大汉,他反而瘦得脱了形,深深的眼窝下是重重的黑眼圈,他的一切都在诉说着他过得不好。
当他说清了来意,换来的是卢卡斯的一声嗤笑:“早就结案了,即便是抓住了凶手,可追诉期也过了,这还有什么用?”
“我知道,约翰更知道,但他还是告诉了我你的地址不是吗?其实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,找到凶手,不论何时,为了给纽特伸张正义,不是吗?而且你真的认为,凶手会不再作案吗?只要有一个没有过追诉期,不管是谁的,我都要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。”
“法律……我们曾经深报希望的法律最后给我的留下的只有绝望,仅仅因为我们身份卑微……”卢卡斯说不下去了,他的大手使劲搓了搓脸,遮掩眼角的泪。
“所以我们就更要团结……”
还未等帕西瓦尔说完,卢卡斯大手一挥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有什么用呢?你不过是在自我感动的去寻求答案,你能让他复活吗!”即使是这样的卢卡斯,在他提高嗓音的时候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架势。
“我不能!但我不想让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!”帕西瓦尔没有退却,昂着头与卢卡斯对视。
面对这个年轻人,卢卡斯最终败下阵来,他席地而坐,开始回忆那一晚的事。
“那一天本应是我值夜班,很多人都喝得烂醉,但我只敢喝几口意思一下,后来团长想把我临时换下来,我不乐意,很不客气的对团长骂骂咧咧的,说着什么‘早知道就多喝几口了,好酒都被喝光了!不给酒就免谈!’团长二话不说直接塞了两瓶酒给我,那是他唯一一次没有跟我们这种人讨价还价,特别的痛快。我一个人独享了两瓶酒,醉的不省人事,那一晚我睡得特别香。”卢卡斯深吸一口气,最后还是没有控制好情绪,鼻涕眼泪哗哗的流出来,“我真的后悔,当时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呢,只是两瓶酒而已啊,那可是阿尔忒弥斯啊,小子你知道吗,你知道他对我们来讲是什么吗?没有他,我就是街边的烂泥!”
卢卡斯的哭嚎声让刚好路过的土狗受了惊吓,一溜烟小跑的逃走了,帕西瓦尔不知该安慰什么,但他从对方的话里找到了关键的人物——“团长”,他还记得那个肥胖的团长的嘴脸。
“是因为没在父亲那里讨到好处的迁怒吗?”帕西瓦尔在心中思索。
等卢卡斯终于哭够了,他才继续说:“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,阿尔忒弥斯死了,还是那种死法,大家还没从震惊和悲痛中走出来的时候剧团解散,团长再没有了踪影,而当晚发生的事我不敢告诉任何人,我一直觉得阿尔忒弥斯是被我间接害死的,他们不会原谅我的。”
最后,卢卡斯承认自己像逃避现实一样搬离了剧院所在的城市,来到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,这里的人们善待身边的一切,能让人忘记那些不好的事物,抛弃记忆深层的那些黑暗,只记住世间的那些美好。
帕西瓦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,又将前几日发现的那个乞丐的事告诉了卢卡斯,他沉思了一会才说道:“阿尔忒弥斯是真的死了,你说的那个人或许只是长得像吧。”他抓着光秃秃的脑袋,最后的那句话有些不太肯定,接着他又问道,“阿尔忒弥斯的墓就在这里,结案以后我就把他带到这里安葬了,这样至少可以让他安安静静的躺在下面,远离那个伤害他的城市,你要去看看吗?”
“去。”
帕西瓦尔想都没想就同意了,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给对方扫墓,他用尽了办法也没有找到的墓,原来是在这里。
那是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墓,连石碑都没有,只是一个简单的刻着名字的木质十字架。
“他的家人呢?”帕西瓦尔问蹲在一旁的卢卡斯。
“他是孤儿,从小长在孤儿院里,好不容易混出来,却是这样的下场。”

帕西瓦尔顺利的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,比预计的时间更早地回来了,或许是心情大好,就连主管的冷言冷语都头一次没有在意。
当天晚上他继续值自己的夜班,待换好衣服出来时,他看到那个疑似纽特的青年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你……”帕西瓦尔拖了很长的音,最后也没有将“你真的是纽特吗?”这句话问出。
帕西瓦尔放弃了这个问题,他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特别傻,直接将话换成了:“我这次没白去,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。”
说完,他就准备开始今晚的巡逻。
就在这时,他的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痛,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刺入了自己的体内,穿透了皮肤,穿透了脏器,随后便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浸湿了自己后背的衣物,在他倒地的一刻看到那个青年用冰冷陌生的表情看着他,手里拿着滴血的匕首。
这是帕西瓦尔昏迷前最后的记忆。

当帕西瓦尔再次苏醒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完好无损的站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,在他眼中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和脚下的路以外,只剩下白色,而且白得过于不真实。
他不清楚自己在哪,或许说他知道但不敢面对,他轻易的相信了一个人,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,让他不禁一阵自嘲。
“真的是太傻了。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最终,他向前迈了一步,他倒要看看这条路通向哪里。
帕西瓦尔在这个白茫茫的世界里走了很久,他脚下的路一直不断的在往前延伸,连分叉出来的小路都没有,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,他已经累了,但每一次想要放弃的时候都有一股莫名的动力让他继续往前走。
快了,还有一点。这句话从他的脑海中浮现。
什么快了?什么还有一点?自己快死了吗?还有一点就要去天堂了吗?帕西瓦尔开始胡思乱想。
他终于看到了一条岔路口,隐约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,帕西瓦尔简直像见到救星一样,他急奔过去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。对方穿着粗布衣服,有着金棕色的短发,发梢杂乱的翘着,脸上点点的雀斑是太阳留给他的美好印记的证明,灰绿色的眼睛带着笑意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帕西瓦尔。
那双眼打开了他记忆的大门,多么熟悉的颜色啊,那是他一直追逐的颜色,那是他早已烙印在心底的颜色。
“纽……特。”帕西瓦尔的嘴唇颤动,几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。
青年点了点头,承认了自己的身份。
“你长大了呢,帕西瓦尔。”纽特的声音还如当年那样清澈,只是这一次不是像花猫那样看不清真容。
帕西瓦尔苦笑了一声,当年的那份讣告连对方的照片都没有登,对他来讲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张花猫一般的脸,所以他认错了一次便导致自己到了这步田地。
纽特没有更多的寒暄,他伸出手指向交叉路口右边的那条路:“你不属于这里。回去吧,你属于那里。”
帕西瓦尔没有看向那条路,也没有管对方说的什么,他只是走上前一把抱住了这个终于可以平视的人,紧紧地,不想松开。
纽特从一开始的惊讶转为接受,他没有立刻推开对方,任由他抱着自己。纽特知道这个当年跑进后台的孩子为了自己吃了多少的苦,他都看着呢。时间永远是不等人的,帕西瓦尔留在这里的时间所剩不多,纽特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示意他该走了。
“我会找到的,我一定会找到的,等我!”
这是帕西瓦尔离开前留下的话,纽特对此只是笑着摇了摇头,他不认为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找到什么指证凶手的线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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